​时尚老爷子 哑剧 独角戏及其他

时尚老爷子 哑剧 独角戏及其他

1994年上海国际哑剧艺术节之后，哑剧这一艺术门类几乎一直陷于“失声”状态。艺术院校中也难见相关的表演门类。我们也再难见到王景愚、游本昌、王德顺等人的身影。中国的哑剧表演也似乎就停在了对夸张动作的模仿和再现上，没能在创作上再往前走一走。

出现在T台上的 “老头儿”王德顺年近八旬。他一缕长髯，满头白发飘在身后，赤着上半身的身子，步履坚定地在台上走过，挥手回眸都力道十足。

像一座隆冬的山，不由分说地在那里。

关注流行文化的人们还记得他是电影《狄仁杰》、《飞越老人院》、《重返20岁》里的那位年事已高的老人，贡献了慷慨而到位的表演，不落窠臼，老得趣味盎然。尤其在电影《冬》里，他更是把一个孤独老人在雪山中与鱼、鸟和一个小孩之间的遭遇，刻画得凛冽、肃穆，令人不敢直视。

（电影《冬》剧照）

关于他的新闻日渐发酵。一片赞扬和惊讶之声中，我收到朋友发来的一条讯息，告诫我应该踏下心来找一找他往日的资料来看，他告诉我三个名字：游本昌、王景愚、王德顺。而与这三位大师紧密相连的字眼名为：哑剧、独角戏。

上世纪80年代，他们是当时公认的中国哑剧独角戏三杰。1983年王景愚在春节晚会上表演独角戏《吃鸡》、1984年游本昌紧跟着独自登台献上《洗澡》，轰动一时。转年，王德顺便创造了世界上唯一的哑剧种类“造型哑剧”，并将自己表演带到了欧洲戏剧重镇德国、法国。

他们三人各有自己的表演风格和创作视角。王景愚身材虽不高大，却灵巧、敏捷，那一张极富个性的大嘴令人过目不忘，还有他的一双大手，更在哑剧表演中占尽了优势。《吃鸡》中他表演的内容是一个人准备吃掉一只色香味俱全就是没煮烂的鸡，他使劲浑身解数对付它，一言不说，把一只鸡吃得天翻地覆。

紧跟其后的游本昌随后加盟哑剧创作和表演。他和王景愚相互呼应，一个演《幽默芭蕾》，一个就演《走钢丝》，诙谐、荒唐，一时间成为舞台宠儿。

（王景愚表演哑剧《吃鸡》）

（游本昌和王虹表演的哑剧《蛀牙》）

这边厢，王德顺则开始了自己的游历表演。“此后，王德顺以家庭剧团的形式开始巡回演出——丈表演、妻子编剧、儿子报幕、女儿钢琴伴奏，一家人走遍了中国、走遍了欧洲，被人们称为‘中国的吉卜赛’。”——在官方可查询的资料里，我们甚至看到这样的字眼。

有关哑剧、独角戏的新闻，进入90年代之后日渐微弱。1994年上海国际哑剧艺术节之后，哑剧这一艺术门类几乎一直陷于“失声”状态。艺术院校中也难见相关的表演门类。我们也再难见到王景愚、游本昌、王德顺等人的身影。中国的哑剧表演也似乎就停在了对夸张动作的模仿和再现上，没能在创作上再往前走一走。

直至今日，活跃在表演舞台上的这类演出中，几乎再也难见中国人的身影。前阵子广受褒赞的小剧场剧目《安德鲁与多莉尼》、《一个人的莎士比亚》等海外创作和表演，其实就是这类作品。让我们领悟，在艺术表达上，语言并不是绝对的必需，而一个人的表现和能量也往往可以超越我们的想像，所见。

早前，正处在“当打之年”的演员方旭曾在北京的舞台上出演了改编自同名老舍小说的作品《我这一辈子》，一个人扮演了民国北平众生相。给观众留下过深刻的印象。算是为“独角戏”挣回一些宝贵的表演经验和戏剧观众。而更年轻一些的还包括由青年导演赵淼领衔的三拓旗剧社，成立十余年来一直在“形体”戏剧的路途上跋涉、尝试。

但时至今日，再也难现80年代的鼎盛气氛，也未有脱颖而出的可以被称为艺术家的表演者再出现，也许再等等，也许。

我记得2、3年前，在北京蓬蒿剧场，看过一场由法国默剧大师菲利普比佐出演的一部作品，有点像自传体的一出独角戏。剧中他再现了自己最初进入这行的原因，他自小跟着父亲到处做街头马戏演出，有一天他突发奇想发愿，想一个人扮演整个伊甸园。父亲不信他。多年之后，他做到了。然后就在现场，我看着他用自己的身体，表演了苹果、蛇、亚当、夏娃……也表演了与父亲的离别和和要独自走下去的坚定。

后来曾在舞台下见过这位默剧演员一面，在咖啡馆的吧台旁边，他一如既往的安静，无言，我不敢看他的眼睛，好像那瞳孔里有可以照见自己的一面湖水。

撰文：吕彦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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