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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钱钟书年少轻狂屡犯师颜,恩师吴宓惜才宽宥弟子,钱晚年愧悔不已

2025-04-15 16:52 来源:贴说网 点击:

钱钟书年少轻狂屡犯师颜,恩师吴宓惜才宽宥弟子,钱晚年愧悔不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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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整个清华叶公超太懒,吴宓太笨,陈福田太俗,没有一个教授有资格充当钱某人的导师!”

这话传闻是钱钟书在清华外文系毕业前夕,因其才学超群,时任清华文学院院长冯友兰当面亲承,拟将录取他继续攻读本校西洋文学硕士学位时说的。

(注:此处存疑!杨绛后来在报上发文为夫辩白称钱钟书没说过这句话,但传闻仍不绝于耳,有人言之凿凿,说这符合钱钟书的说话风格。)

钱钟书大师级才情为世所公认,但其言语尖酸刻薄,对同辈学人多有臧否也是学界熟知。

有好事者将上述话语告诉钱钟书的老师吴宓,吴不以为意,他非但不恼怒学生的狂傲和冒犯,甚至还极力回护弟子。

吴宓称钱钟书的狂并不是孔雀开屏般炫耀自己,而是文人骨子里的一种高尚傲慢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吴宓对钱钟书这位得意弟子,可谓是青睐有加。当年吴宓与钱钟书的父亲钱基博私交甚厚,正是由于这层关系,历来特别钟爱有才学生的吴宓,让钱钟书在考取清华之前就前往清华旁听了一年课,期间他还亲自辅导钱钟书的外语学习。

1929年,钱钟书虽然数学才考了15分,但英文成绩满分,终被清华破格录取至外文系,正式成为吴宓门生。

吴宓对钱钟书的辅导帮助不容忽视,不过客观来讲,钱钟书天赋异凛,是他外文成绩优异的根本原因。

毕竟当年被誉为清华文学院“三才子”之一的钱钟书并非浪得虚名,钱钟书在清华四年,其用之功勤勉十分罕见,读书之多更是号称“横扫清华图书馆”。

更令人乍舌的是,钱钟书上课从不记笔记,而是边听课边看闲书,或者作画、练书法,一心几用,看似吊儿郎当,但每次考试都得第一名。

吴宓很器重他,常常在课后问钱钟书对自己讲课的看法。钱氏年少轻狂,口不择言,总是先扬后抑,有时甚至表现得不屑一顾,吴宓也从不计较。

有一次吴宓甚至当着清华一众教授的面,公开称赞:

“当今文史方面的杰出人才,在老一辈中当推陈寅恪,年轻一代中要推钱钟书,他们都是人中之龙,其余如你我,不过尔尔!”

不过,即便恩师如此褒奖抬举,钱钟书那时年少自视甚高,似乎在尊师重道这方面不甚上心,对老师吴宓是“恭而不敬”,所以下笔行文往往只顾一时取乐,耍弄才情,不经意间屡屡冒犯了老师而不自知。

最严重的一次是,钱钟书拿老师吴宓和毛彦文的情事开涮,让吴宓颇为痛愤,伤心不已!

事情的起因是,当年温源宁用英文写就《吴宓先生:一个学者,君子》一文。林语堂觉得不错,又将该文译成中文刊登在其主办的《人世间》杂志上。

或因钱钟书之盛名,或因钱乃吴宓之弟子,林温二人先后邀请钱钟书为该文做中英文书评。

彼时尚在欧洲留学的钱钟书应邀写了篇《吴宓先生及其诗》的书评,后来该文也发表于国内大报上。

因文中“讥诋宓爱彦之往事”,戏谑吴宓苦苦追求的女子毛彦文为“半老徐娘”(钱把毛称之为“super-annuated coquette”,即年华已逝的卖弄风情的女子)

钱氏用尖酸刻薄的笔锋,调侃吴宓与毛彦文之间的“罗曼蒂克爱情”,该文见诸报端后,很快使吴毛交往成为一时笑柄。

当时钱钟书并没有意识到事态严重,更没有想到这篇书评会给老师造成极大伤害,所以那时他还把自己的“得意之作”附信寄给老师吴宓。

平日爱写日记的吴宓,观阅该文后伤心不已,他在日记中载道:“该文内容,对宓备至讥诋,极尖酸刻薄之至”,“谓宓生性浪漫而中白璧德师人文道德学之毒,致束缚拘牵,左右不知所可”,“钱钟书君,功成名就,得意欢乐,而如此对宓,犹复谬托恭敬,自称赞扬宓之优点,实使宓尤深痛愤。”

身为学生,拿老师的私人感情之事,公开调侃,着实不应该!

但是即便学生这般冒犯师颜,吴宓还是宽宥了这位年少轻狂的得意门生。

据杨绛说,1938年钱钟书去西南联大,特地拜访了恩师吴宓,当时钱钟书红着脸就当年那篇书评之事向老师告罪,吴宓竟一时茫然,尔后想起哈哈大笑,称:“我早已忘了!

随后,吴宓拉着钱钟书,谈解学问、访友,游山玩水,毫无芥蒂。

其实,钱钟书拿老师的情事公开谈论,不止一次,据《吴宓日记》1937年7月2日记载:“不意昨晚滕君宴席中,钟书竟以此对众述说,以为谈柄!”

钱钟书在宴席中又一次拿老师的情事作为谈资,而这次是吴宓与前妻陈心一的“冤苦”之事。

即便钱钟书一再冒犯恩师吴宓,吴宓还是大度包容这位得意弟子,但吴宓在世时钱钟书未曾意识到,自己的言论曾给老师造成极大伤害。

时间来到1993年,吴宓已离世多年,他的女儿吴学昭整理父亲的日记准备出版时,去信请父亲的得意门生钱钟书为《吴宓日记》作序。

时年83岁高龄的钱钟书在老师的日记中看到许多关于自己记载,其中1937年那篇书评令恩师伤心痛愤,简直椎心泣血,这让钱钟书内心受到极大震撼,愧悔不已!

于是,钱钟书特地修“请罪信”一封给吴学昭,请她将该信附录入《吴宓日记》中。

在这封“请罪信”中,钱钟书自我检讨道:“先师日记中道及不才诸节,读后殊知如韩退之之见殷情,‘愧生颜变,无地自容’。”

钱钟书在信中解释,当年自己年少轻狂,又喜欢开玩笑,再加上受同学们的怂恿鼓动,时常卖弄才情,耍弄小聪明,写文章只顾一时取乐,没想到会令老师那么伤心,罪不可逃脱,真是该烧光这些纸笔才好。

(钱钟书原话:“弄笔取快,不意使先师伤心如此,罪不可逭,真当焚笔砚矣。”)

后来老师虽宽宥了我,我们和好如初,但是“内疚于心,补过无从,惟有愧悔。”因此他建议把这封“请罪信”附入书里,好让大家知道,“我这个老家伙并不是不知道人事之羞耻,这样做或许才可以使我这个老学生免于被师门除名。”

(钱钟书原话:“俾见老物尚非不知人间有羞耻事者,头白门生倘得免乎削籍而标于头墙之外乎”!)

后来,钱钟书这封信成为三联书店出版《吴宓日记》的代序。